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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空着的座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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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曾经一度觉得:长沙,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我无关。我不喜欢这里阴晴不定的天空,拥堵不堪的交通,以及神情倦怠的人们……如果不是那个空着的座位,不是那群可爱的长沙人,我想我不会知道其实我对这个城市爱得如此彻骨。
    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,我坐公交车从市中心回家,大巴途经一小学,上来一对母女。年轻的母亲赶紧让年幼的女儿坐到我旁边刚空出来的位置。小姑娘长得我见犹怜,七八岁的年纪,留着可爱的童花头,齐眉的刘海衬得小脸圆嘟嘟的,很是可爱。如水的模样引得我不禁侧目。因为是下班高峰期,车上已人满为患,乘客却是有增无减,整个车厢被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,那辆不堪重负的公交车开始摇摇晃晃。因为车内人多缺氧,路上又堵车,我在摇摇晃晃中恍惚起来。
    不知过了多久,迷迷糊糊中有个女人用长沙话叫了句:“这里有个大肚子,谁让个座啊?”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坐在旁边的小姑娘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因为人多,在我们坐的位置根本看不到那位大着肚子的准妈妈。
    位置空了,却没人坐过来。年轻漂亮的母亲对小孩说:“崽崽,你让座位要跟阿姨说啊,你不说阿姨怎么会知道呢?”被妈妈一说,小姑娘不好意思了,一声不吭地站在座位旁,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。大大的书包压在瘦小的肩上,显得身体更加单薄。
    因为母亲的责怪,大家意识到有个位置空出来了,开始有人让道方便孕妇坐过来。那个身怀六甲的女人一脸安慰:“谢谢你,小朋友,你坐吧,阿姨没事。”这个即将为人母的女人不知是出于对小姑娘的爱怜,还是出于一个母亲的天性使然,硬是不肯坐过来。小姑娘的脸更红了,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母亲。
    妈妈心疼女儿,便说:“阿姨不坐,你就坐吧。”小姑娘倔强地低下头去,不肯再坐回去。年轻的母亲开始数落女儿:“你让座不吱声谁知道啊。你们前几天考试的作文题目不是《放学回家的路上》吗,看看你都写了些什么,你看今天的事情就可以写篇作文《一个空着的座位》,你看多有意义……”
    因为母亲的数落,小姑娘眼里噙满了泪花。我不忍心再看,扭过头去看窗外掠过的风景,心里的叹息飘散在风里:如果她能想到这一点,或许她不会有今天质朴而率真的举动。
    小姑娘不肯坐回去,孕妇不肯坐过来。整个局面开始僵持,满车的人没一个再靠近那个座位,直到我下车,那个位置一直空着,是人们对那个不满十岁孩子的敬畏,更是对崇高本身的敬畏。这个座位空在那辆车上,更空在车上每个人的心里。这一刻,比盛世和烟花更璀璨的,是公交车上,这群摇摇晃晃的长沙人的甜美与绽放!
    张晓风说“给我一个解释,我可以再相信一次人世,我就可以接纳历史,就可以义无反顾的拥抱这个城市。”是的,我们不能因为当不了中产阶级就蔑视工蜂的理想,更不能因为曾经受到伤害就怀疑所有的忠诚。每每看到这些空着的座位,我就会忘记长沙的种种挤、堵、慢、浮华、渺小,而单纯地爱着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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